一個手裡攥着糖人的小男孩，好奇地跑到抬棺士卒邊，仰頭問道：“阿叔，這裡面睡着誰？”

有本地老兵看了孩子一眼，臉上刀疤微微，艱難的扯起角道：“是英雄哩，跟你爹一樣。”

秦州是座軍城，也是一座雄關。

每年都會有“舊人”離去，但不怕，亦會有“新人”到來。

“哦。”年僅四五歲的小男孩似懂非懂，扭頭又跑去戲台旁看花槍。

酒館老闆王瘸子，十年前為了救助商隊，在北邊丟了條，現在拄着拐，站在自家店門口，招呼道：“老李！忙完這陣，過來喝一杯！我那埋了二十年的‘斷頭酒’，今天開封！給活人壯膽，給死人…送行！”

聲音洪亮，帶着一子不管不顧的勁兒。

李掌柜做的是棺材鋪的生意，剛指揮完夥計卸下木材，抹了把汗，抬頭應道：“！等着！再捎上老孫頭，他剛得了個大孫子，正得冒泡呢！紅白喜事，一桌辦了！”

這不是忘，更不是麻木，而是將巨大的悲痛與劫後餘生的狂喜，像面一樣狠狠在一起，再囫圇吞下。

原先那批“秦州人”，早就死了，他們是來自五湖四海的“繼任者”。

喧天的鑼鼓住心底的悲鳴，刺目的紅綢對抗無邊的縞素。

一碗碗烈酒，不僅能用來祭奠逝者，同時也可以點燃生者活下去的勇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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